九渡商道的早晨并不总是安静。秦渡照例从熟悉的路口走过，发现有人围在一处贴着旧标记的角落。那地方原本与渡口毫无关系，此刻却因为一件细微的异常而被反复提起。秦渡没有立刻加入议论，只把看见的细节记在随身的本子上：光线的方向、物件摆放的位置，以及每个人叙述中不相同的部分。
关于渡口，当地流传的解释总显得过于简单。秦渡想起最初听到的那句话：“每封帖只能由指定渡口递交。”同一个规则，在不同人的生活里竟有完全不同的重量。若只把它当作奇闻，所有人都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：谁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意见，谁又不得不接受别人替自己做的决定。
此前，秦渡一直相信每封帖只能由指定渡口递交。这句话像城里人人会背的谚语，既能解释许多现象，也能轻易阻止追问。可当他把那天见到的细节重新排序时，某个部分始终对不上。秦渡回到原处，蹲下来查看磨损的边缘，发现痕迹并不是偶然碰撞造成。
傍晚时分，秦渡与老镖师霍峤又从头核查了手头的材料。日常被突如其来的细节撬开，但先观察而不急着下结论。他们不再试图用一句话解释全部疑点，而是将证据分成可确认、待调查和已被排除的三栏。每一条记录都标注时间与来处。事情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，却至少不再混乱。
临走前，秦渡把本子翻回第一页，在渡口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。送完九封无名帖看似遥远，却从这行字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