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桌上放着两份互相矛盾的方案。船匠秦师傅认为应先稳住眼前的秩序，顾行舟则坚持核对货单背后的来源。争论没有赢家，窗外的人仍在等一个答案。顾行舟忽然意识到，真正的选择并不是快慢，而是谁要承担试错的风险。
关于货单，当地流传的解释总显得过于简单。顾行舟想起最初听到的那句话：“货船改造须先过浅滩试航。”同一个规则，在不同人的生活里竟有完全不同的重量。若只把它当作奇闻，所有人都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：谁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意见，谁又不得不接受别人替自己做的决定。
顾行舟在纸上画了两道线，一道代表已经确定的事实，一道代表所有人希望发生的事。两道线没有交会。船匠秦师傅看完没有反驳，只问如果计划失败，谁去告诉受到影响的人。屋里安静了很久。顾行舟将原先准备好的漂亮说辞划去，写下一份可以被检验的小步骤。
傍晚时分，顾行舟与船匠秦师傅又从头核查了手头的材料。同行者提出与主人公相反的办法，但在现实风险中寻找折中。他们不再试图用一句话解释全部疑点，而是将证据分成可确认、待调查和已被排除的三栏。每一条记录都标注时间与来处。事情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，却至少不再混乱。
那晚，顾行舟没有急着宣布新的计划。他先将风险写明，递给船匠秦师傅审阅。两个人都明白，改变不是一句正确的话，而是一次次能够承担后果的行动。